>

放鞭

- 编辑:韦德1946手机版客户端 -

放鞭

孩提时家里穷我望穿双眼盼过年,年三十父母亲积攒的工分钱皱皱巴巴,把我们儿女里里外外装扮还有炒肉和冻鱼吃让我们更兴奋的父亲抽着五分钱一包的大公鸡也给我们一颗烟把五毛钱的一挂鞭燃放过年的氛围噼噼啪啪浓烈现在年富裕起来轻松买五十元一包的黄鹤楼不抽,为了肺和环境健康成百上千元的鞭炮禁鞭,哑了。确保空气更纯蓝天更净只有清明节的日子在一块石头前倾诉思念才递给石头一颗烟我把几十年前的放鞭手艺在父母眼前充分展示,不致失传

隋安点上了烟盒里的最后一只烟。猛吸了一口,烟气好一会才从鼻子嘴巴里冒出来。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已经三年没在家过年了。

   过年,孩子们最高兴的事情自然是放鞭炮,既有声响感召,又有破坏刺激。

版权作品,未经《短文学》书面授权,严禁转载,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今天是今年青岛最冷的一天,大寒的第二天,腊月23,小年。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着,与灶膛里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不同的是,此刻的母亲沉默机械的重复着一日三餐的劳作。按照北方的习俗,今晚上得吃饺子。隋安最爱吃母亲包的白菜馅的饺子。因为胶东的白菜,鲜!国外甚至吃不到白菜。父亲在屋里整理饭前要放的土鞭,捋顺了,燃放起来也顺畅。农村人,过年过节处处都是讲究。

   我几岁时放的炮是电光炮,我们那地方俗称小鞭儿,一包一、二百响左右。每到过年,父亲就会给我买上大红的几包,我自己从成串的鞭炮中拆下,缕直引线,一根一根燃放,我总是把这些“弹药”装在一个铝制烟丝盒里,为了防止鞭炮受潮,有时还会摆在炕上炕一炕。一根小鞭儿也就笔芯粗细,燃放时,手里点上一根香,点燃音信,迅速随手扔去,有时也更大胆一点,用指甲夹住尾部,点燃,就待它在指尖上燃爆,呲—呲,一个闪光,脆脆噼啪声,几片红屑,指甲上就留下白白的灰痕,带上一点火烧燎的阵痛,通常这是要冒些风险的,只在与人打赌或考验胆量时才这么做,初生牛犊往往并不顾忌这点风险。更多时我们带着厚厚的手闷子(东北的厚棉手套)拿着燃放就绝无隐患。男孩儿之间,互相对扔是平常事,冷不防的炸响,嘴上呼号出惊讶。

隋安把烟头丢到了大门前父母辟出来的菜地里,烟头的红光在呼啸的北风中挺了不一会就灭了。北方的霾应该早已经被风吹到黄海里去了,这会儿,夜空是难得的晴朗。星星很多,也很亮。好像他们也知道今晚灶王爷要上天言好事,特意擦去了自己身上的霾,让自己变得亮一些,好为这个难得上一次天的神仙照照路。如果灶王爷上天是真的,那它肯定是个离别的故事了。

   年纪再大一点儿,自然就不再燃放小鞭儿,它的声响和威力不再能满足愉悦心情的需要。我们开始放“大地红”、“满堂红”、“满地红”、“满堂彩”、“啄木鸟”……一类鞭炮了,名目虽多,样子却差不多,皆铅笔粗细,引信引燃慢了很多,炸响后爆出一缕白烟。香不再是点炮仗首选,改用香烟,由此抽了不少烟,用文学一点的语言就是吃了不少烟。同学来家,一群半大小子,鼓捣烟玩,备上一杯水,一个喷壶,当时家中铺地毯,不便随手捻地掐熄,就用水来熄烟,喷壶喷去烟雾缭绕,随时防备家长,父母自然晓得这伎俩,从未说破,无非过年给个宽松,照顾孩子颜面,男孩子聚一块儿,总是有些节目,说来也是趣事了。有一年春节,我有过一天足足吸一盒的经历,一个星期烦恶欲呕,使我从此与烟绝缘。除各种“铺红带锦”名目,鞭炮还喜欢雷和炮的声名,我记得有竹竿粗细的春雷、神炮、神雷一类,声响和威力又大大提升,颜色多是蓝包、黄包,不再以红色昭显威力。随便燃放鞭炮,没甚趣味,听听响,似乎就腻了,孩子聚堆儿,喜欢开发项目,在楼道里燃放,听爆裂的炸响;把二踢脚横放在罐头瓶子里点燃,见那瓶子贴地绝尘而去,远远地炸个粉碎;二踢脚置铁盒子里点燃,就一起上了天,炮响两声,坠地一声,成了三响炮;我们还把鞭炮插在别人家门上,炸去对联;把炮仗深深埋入雪堆,捻一条长引信引燃,炸得雪块四散;我们还会到处找寻人家未能点燃的废炮,倒出火药,用纸裹成一大包点燃,只为了看那一点光焰,快速一炬,乐此不疲;还有一年用气枪以人家灯笼作靶,打成了蜂窝。燃放烟花不能在白天,晚上和家人一处,也就没这许多花样,只有绚丽而已。

不一会,母亲的饺子出锅了,父亲的土鞭也挂起来了。按照习俗,男孩挑鞭,父亲点鞭。放鞭的时候,虽然很小声,但是他听到了父亲说:这才是过年嘛。他急急忙忙的去帮母亲端饭,眼泪已经在眼里打转了。饭菜满了桌,母亲把糖果甜食摆放在灶台前,虔诚的上了三炷香。嘴里念念有词,他知道母亲在说些什么。母亲信佛,在这样的节日里,她比往常更谨慎,生怕忘记了什么,也生怕做错了什么,怕惹了神明不开心。

   每到春节,母亲都会一再告诫我,医院又作了几例手术,摘眼除手,血糊糊的可怜,我都不为恫吓,诸般恶作剧直到放炮炸伤耳朵,以耳鸣一周为代价,我才渐渐收敛,到我读高中,性情已变,不再喜欢鞭炮诸戏了。

隋安喊母亲来吃饭。此刻已经没了往日的说说笑笑,静的很。还好有电视在放着节目,不然场面肯定尴尬的很。吃到一半,母亲打破了沉默:“东西都收拾好了?”“恩”他回答道。他陪父亲喝完了一杯酒,就去了东屋。桌上的手机的公司群里又来了一条消息:“安哥,在迪拜转机记得带几条免税店的烟。”

   大年三十儿放炮后,家家户户才吃饭。从午后开始一直到天黑,各路响鞭连绵,听到炮响,就晓得远近人家开饭,阖家团圆。午夜12点前又是一个高潮,这路鞭炮燃响,才是正宗的年夜饭。

2017.1.20

本文由房产楼市发布,转载请注明来源:放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