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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老房子,一个大水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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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老房子,一个大水坑的故事

一九四六年国共内战如火如荼战火烧到了华北烧到了这个小村庄一声巨响在村口炸出了一个大坑坑深二十米倒圆锥状直径四十米它是这个小镇的巨无霸

怀念老房子

在我的家乡,家家户户都有自家的院子。经常是几户人家的院子相连成一块,常见的是背靠背式的,前面三五户人家为一排,院子大门朝南,后面又是三五户人家,背靠着前面的一排,院子的大门朝北;另外一种常见的布局是每排是两户人家,最前面的两户大门朝南,第二排的两户,一户大门朝东,一户大门朝西,第三排也是如此,直到最后一排,可以大门朝北,也可和前面的一样,一户朝东一户朝西;还有的是两种布局混而有之。这样,村子就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而在这一块一块的中间,就是巷子,也就是俗称的“胡同”了。

解放过后大坑成了天然的蓄水池每到夏天成了人们的乐园大人小孩争相戏水

老房子是父母盖的戳斗房。

我家的院子就在村里最东南角的那一块儿。在我八九岁以前,家里只有一个院子,就是前面说的那个满院枣树的祖传老院子,这个院子当时正处于村里的东南角,在它的前面,是一个大坑,大坑的西半边,在我家院子的正前方,比较深,常年有水,周围有几颗大柳树,柳树有三四个小孩合围那么粗,是夏天乘凉的好去处,而大坑的东半边,在我家院子东南位置,比较浅,只有南端有一个较深的沟,记忆中这里是长满了芦苇。

村里有个木讷的孩子叫小军他的水性非常好那年夏天他去四六坑游泳再也没有出来

没盖房之前我们一家六口人住在两间半的屋子里,哥哥和爷爷住半间,父母,妹妹和我住一间,还有一间是外间做厨房。随着我们的长大,父亲觉得屋子太挤了,决定再盖一处房子。

我家院子的东面,是片空地,夏天经常种些南瓜之类的,爬的满地都是藤,后来这片空地批给了西面隔壁的大伯(音:bai)家做新桩,这片空地往东,有一个槐树林,夏天的时候,槐树林树荫下最阴凉,是我们东边这一片人家的集中纳凉地,特别是午饭时间一到,人们都会端着饭碗儿,从家里迈步过来,碗里通常是面条、红薯轱辘儿、南瓜汤等,有的是端碗菜,手里拿俩馍,固堆在树荫下,边吃边说闲话儿。吃完了饭,大大婶婶们,有的是奶奶们把碗筷拿回家洗刷了,拿张凉席过来,铺在树荫下,有的坐在凉席上继续唠,有的睡会午觉,有的打会儿扑克,等到午后最毒辣的太阳一过,大人们又要去地里忙活,剩下的小孩儿们闹成一片。

他的娘哭天抢地求人救他他被拖上来的时候嘴巴鼓鼓的含着最后一口气他还是憋死了那年他才十三岁

新房的地址是一个大坑,白天父亲干完队里的活后,每天晚上就用小推车推土垫大坑,母亲用筐背土。父亲规定自己每晚推五十车,母亲也就背五十筐土,用土的地方离我家的大坑有二十来米远。我曾去过我家的大坑里玩耍,觉得好深,在坑底我顺着斜坡向上爬,也得爬好一会儿。父父亲倒一车土后,都滑到的坑底,一点也不显什么。有人劝父亲别垫了,要这么垫得猴年马月去了。可是父亲倔得很,心里明白,好宅基是轮不到自己的,再说大坑是不花钱的,父亲依然推土垫坑,母亲依然背土,大概是垫了三年吧,坑才垫平了,后来用牛车拉土,垫了一春天,终于把房座垫成了。夏天,雨水灌满了附近的大坑时,父亲找来水泵,抽水洇房座。洇了好几次后,直到房座不再下陷为止。然后找来铁链子拖拉机,把房基轧得硬硬的。

在我小时候,院墙都是土垒的。那是用粘土拌了水,和成泥,泥里面混加有麦秸杆儿,以增加泥干燥后的牢固度,和匀的泥垒成一人多高一尺来厚的墙,干了以后,就是院墙了。村里的老院子那时都是这样的院墙,我家的也不列外。

如今啊这个大坑还是很大只是没有当初那么大了它依然承担着泄洪的作用只是已经没有人把它当做游泳池了

八二八三年父亲种了几亩棉花,特别是八三年的棉花获得了丰收,卖了个好价钱。手里有点钱,就开始置办盖房材料了。

我家的院子的大门最初是开在西南角,说是大门,其实根本没有门,只是院墙在那个地方留个两米左右的缺口,用些细杨柳枝编织成一个“门”,平时挡在哪里,防着家里样养的鸡跑出院子来。后来老院子的东南角的坑批给我家当新桩,父母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用毛驴拉土把坑填平,盖了四间新房,我和父母弟弟住前面新院,爷爷奶奶住老院,为了方便两个院子的联系,老院子的门就改在院子东南角的那棵大枣树那里,这些已经是我九岁之后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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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房前的一年,父亲把老院的榆树都锯了,能做过木的做过木,能当椽子的当椽子。后来又买了一些竹竿当椽子。

打从我记事儿开始,老院子的院墙已经存在。它是什么时候垒的我虽不知道,但我却看到了它的逐渐倒掉。泥垒的墙不能经久,风吹日晒,雨淋雪打,墙面就慢慢的风化,一层层的剥落,有时一些小动物还在上面挖洞,更加快了它的倒塌。我家院墙对着正屋的南墙上,就有一个洞,是怎么形成的不知道了,只记得小chuo儿(这个字打不出)衔些干草树叶放在里面,做了窝,在那里下蛋,孵仔,听到洞里有“啾、啾、啾”的叫声,就知道里面又有一窝小小chuo儿孵出来了。淘气的小男孩们经常去掏里面的鸟蛋,有时还能掏出小小chuo儿,大人们发现了,总会让我们放回去,告诉我们小chuo儿是帮人们消灭庄稼上的害虫的,要让它们好好成长。

盖房的主要材料是砖。在乡亲们的帮忙下,在宅基地上打了坯,烧了个一万多砖的窑,当时烧窑点火后,母亲还特意烧了柱香,希望烧个好砖。那年烧的砖好极了,都是火候极好的钢砖,再多点火号就是大粘砖了,当时我放在窑里的模子也是最好的,那模子是我当年的最爱。

老院子院墙的逐渐倒塌应该是建了前面的新房以后,倒了的院墙也没有再修,只是每年秋天用花柴垒成一堵花柴墙,花柴这个东西想必现在很多人没有见到过了,就是棉花植株整棵拔出以后晒干,是一种很好的烧地锅的柴火。小时候,棉花是我们那儿的主要经济作物,夏季这一茬庄稼不是种玉米,就是种棉花。种玉米比较省事,播种以后,除除草,浇两边地,上两边化肥,打打缩节胺,就到成熟了,中间是事情比较少。而种棉花就不一样了,麦收了以后,几乎天天都要泡在田里,除草,打陇,修枝,浇地,掐公杈,点化肥,打药,打头(每个枝长了几个小杈后要把枝头给掐掉,好让棉株专心结果),这些做完了,要一遍遍的捉棉铃虫,这是棉花最大的害虫,它会从外面钻个洞进到棉桃里面,把里面的肉吃光,这样的棉桃开了以后,就开不出棉朵来了。棉花开了,又要及时采摘,拨出来,晒干。最后还要把棉株整棵拔出来,这也是个力气活。所以种棉花事多,勤劳的人家、劳力多的人家才肯种。拔出来的棉株,还带有未开的棉桃,就把它们摆在向阳的地方,等棉桃逐渐开完,摘出棉花,而晒干的棉株就是花柴了。花柴摞成一排,就成了围墙。

1984年春节刚过,父亲去衡水买了二十根檩条,其中十二根是松木的,八根是楠木的,往家运时,爷爷去世了,到了家,办完丧事后,又操持着买了苇子。

老院子前面的大坑大概有三四亩大,西深东浅,坑的西沿儿大约和老院子的西院墙对齐,东沿儿则对齐那片槐树林。大坑和院子中间有一条路,这条路一直通到东边的槐树林。在我八岁的时候,父母决定再盖所新房,这时村子里的平地基本上被占光了,而庄稼地又不给批桩,只好在大坑的中间批了块桩,作为新院的宅基地,新桩的西沿儿整好对着老院的东沿儿,于是就把新院的门留在了西北角,把老院的门开在东南角,两个门之间只隔了一天三米来宽的路,方便走动。

终于盖房了,别人家盖房都是撺忙,然而父亲却决定包出去,因为那年盖房的很多,把式不好找,父亲也不愿意欠别人家人情。找了中间人,中间人找了把式,谈好了50元一间后开始盖房。

新桩在的坑里,要填平才能建房,全靠父母一铁锹一铁锹的垫出来。在八十年代末的农村,没有现在的挖土机推土机之类的,全靠人工,父母拉土垫桩的印象现在还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村东头有条大路,大路的北侧是条河,南侧是条小河沟,垫桩的土多是从河沟里挖出来的。家里的小毛驴这时发挥了大作用(家里原来养的是马,后来养了头驴,什么时候养马换成养驴已经记不清了),父母赶着驴,驾着车,来到河沟旁,一锹一锹地把土挖出来,撂到驴车里,装满一车后,驾着驴车回来,把土填在坑里,周而复始,干了足足有三个多月,才把桩给垫起了。

说是包出去,只是给把式工钱,小工都是撺忙的,开工那天,热闹极了,有垒的,有运砖运坯的,有运泥的,有和泥的,有用苇子编笆的,不多几天房子盖成了。算工钱时一间五十,五间二百五,把式说怎么也不能要这个数呀,少要了十块,父亲也很满意。黝黑的脸庞笑了。我站在屋里,仰头看着崭新的苇笆,青翠的竹竿,红红的松木檩条,那双筷子和今日上梁大吉大利的红符,心里别提多美了。

大坑南北方向比较长,我家的新桩南北向大约只用了一半,是从北头垫起的。南半边坑里的土还有东边坑里的土也被挖了出来垫桩,最后导致桩的南边和东边的坑大概和西边一样深了。坑常年积水,这样我家新院就三面邻水,如同在一个半岛上。其实新院的东南角还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小路通往坑南面的麦场,这条小路地势较低,雨水多的夏天经常被淹没,这时我们就真的住在半岛上了。

房子是春天盖成的,每天放学后我都到新房里转一圈,防止人们在里面拉屎。

住在半岛上也有它的好处,坑里鱼儿到处都是,鲫鱼,鲶鱼,草鱼,火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经常搬个板凳,坐在院子里,鱼钩一甩,就甩到坑里钓鱼了。而在炎热的夏天,小伙伴们常聚在一起,脱光了衣服,跳进坑里,打澎泼,qimo儿,凫水儿,在坑里一玩就是一下午;大人们干了一天的农活,晚上回来,也会跳进水里,洗去一身的臭汗和一天的劳累。到了寒冬腊月,坑里的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小伙伴们在上面沿冰冰,打陀螺儿,那又是另外一番乐趣了!

父亲有空时就自己和泥抹屋子,到了热天,下大雨时把隔山冲了,露出了檩条的接榫处,吓坏了父亲,赶紧修上了隔山。过了秋天,我们就搬进了新屋。

屋子是戳斗皮,中间是坯的五零墙。冬暖夏凉。唯一困扰的是漏房。

下雨漏房,气死老娘。外面已晴,屋里叮铛。

有一年热天下雨,好友来找我,下雨天喝酒天,我们正喝着呢,房顶上掉下一块泥片。接着雨水流下来,我赶紧上房看情况,小心地又盖上了一块塑料布,并压上砖,这时朋友的儿子来到我家,笑着说:大伯,咱去买鱼苗吧!气得我瞪了他一眼。说不出话来。

后来父亲在窑上拣了些半头砖,在房顶漫了一层,灌上水泥浆,又支撑了几年后,房子又漏了,只好修修补补,凑合着住。到了2004年,我换了三间房顶并全部铺上了塑料布后,漏房才彻底根治了。

可是过了两年,屋里返潮的厉害,实在住不下去了,我决定翻盖房了。

买了砖,又犹豫了三年,总舍不下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

如今,住在我盖的房子里,夜里时常梦见父亲盖的五间戳斗房,经常梦见漏房时母亲忧愁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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